雖然竺摩法師在馬來西亞期間,對佛教之建設及業績,甚為重大,但觀法師一生對本身的事業,卻甚為淡泊。雖然至今法師住持的道場有好幾間﹕檳城三慧講堂,吉打巴東色海佛法林,霹靂怡保菩提心,丹絨馬林佛寶林,吉隆坡寶林法苑,柔佛昔加末觀音堂及新加坡佛緣林,但實際上除了五七年所建的竹園精舍及六五年建成的三慧講堂,是由法師親身建成的,其餘如佛法林、佛寶林、佛緣林皆是當地的信徒發動籌建的,而寶林法苑、觀音堂及菩提心原本為齋菴,住持及住眾由龍華或先天教改信正信佛教後,依法師出家,並請法師擔任住持,領導學佛的。

法師的確不是雄才大略之材,雖然所具之內涵及學養皆深厚,但卻是偏於文化人的個性,多重於文化層面的建設,對於外顯的事業,沒有雄心大略去建設;且對於組織方面的工作,也不擅長。至於佛總,佛學院等由師領導成立的佛教機構,在組織及行政上,法師著力處並不大,多是靠本身之學養及長處,講經說法,著書立說,藝文弘法,而譽滿教界文教界,進而負責領導責任,建設佛教事業的。因此法師多重以思想及文化層面上的引導,但當時僧界中之長老及居士們,擅長組織及行政的,其實也是很少的。這幾乎是華人社團的普遍現象,因此許多組織縱使已經成立,在內部組織及行政上,有待改進加強的仍然很多,若要發揮其真正功能,組織之健全道路,還是相當長遠的。

由於本身條件如此,法師無意於建設道場,只是因應時局之需而有所為。如早期應聘來菩中教書,駐錫於菩院,自不甚方便,故而有竹園精舍之購置,後因皈依信眾日增,竹園不敷應用,故而有三慧講堂之購置。三慧講堂籌建於六二年,六四年才覓得邦咯路美國領事館舊館址之洋樓改建,於六五年算是初步建成,才遷入現今的三慧講堂,過後因住眾增加而有擴充之需。

觀法師取其道場之名為三慧講堂,可見法師建道場之意義,非為一寺院或只供信徒膜拜或信仰佛教,而是通過講學方式,教導信徒依聞、思、修之次第證入法之實相。三慧講堂建成後便一直扮演著此角色。弘法利生,培植人材,是三慧講堂之宗旨。目前講堂里設有佛法研修會,週日義校等對外弘法及接引信徒及中小學生之組織。人生佛學中心雖為獨立團體而設在於此,弘揚太虛大師之人生佛教思想。印經會,圖書館之佛教文化工作,還有教育基金之設立,這些皆非大事業,但有其一定作為。而講堂因法師當佛學院院務之關係,也成為部份男女學生的宿舍,一些學生只是暫住,不一定在此出家或服務。但法師皆給予方便住宿,免費膳食,使學生皆能安心修學。目前學院學生住宿於講堂者,約三四十眾之多。而多位學院之老師皆為法師之剃度弟子,講堂也給予老師們方便,讓老師安心教學。

法師的這一切建設,幾乎多為佛教而有,無有個人私心在內。因此所著力處都是以外在及佛教的為重,個人事成為其次,乃至不想擴充道場。三慧講堂雖然佔地頗廣,但以佛教道場而言,是不敷應用的。只是法師並無擴大之意。雖然信徒曾幾次建議皆未能實行,蓋法師對於籌款之為自己道場之念不強,寧可保持原狀。雖然講堂也有一些建築之增加,但法師皆未向外募捐,皆是長期以來,以德學感召信徒虔誠供養的。講堂每年除了地藏法會及彌陀法會等較偏宗教儀式之活動下,平時少有法會,亦不以經懺維生。法師本身有時也會擔憂,恐講堂住眾多而德學不足,供養匱乏,故自用甚儉,大部份信徒之供養,不是轉捐佛學院,慈善及教育機構,便都留在常住。故若有大事擴建之提議時,法師皆不願勞師動眾籌募而作罷。乃至隔鄰一片地皮,也因多次遲疑,而由他人搶先購去。這使講堂之擴建計劃更不易實現,但法師已滿足於此,蓋法師為弘法僧,非辦事僧,事業僧也。

猶記得台灣藍吉富教授第一次來馬講學弘法,借住講堂時,一踏入講堂之大殿,便甚為喜歡,嘆為藝術文化氣息甚濃之道場,可見住持之文藝修養甚高。這可以作為法師建設講堂的風格之註腳。從此也可看出竺師弘法的風格及著力處。

因此對於我們這些受師父感召而出家之弟子來說,講堂之擴建並不重要,師父一生於弘法利生之風格之延續,才是根本的。雖然我們都沒有師父的才華與修養,但若眾師兄弟們皆秉持師父弘法的信念,那麼師父的法身慧命將延續下去。我們可以以下列之信念作為本文之總結﹕佛教建設為重,個人事業為次;法義宣揚為重,道場建築為次;僧材培植為重,經懺佛事為次;總括的說﹕三寶為重,其他一切為次了。

 

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六日凌晨
於檳城三慧講堂本然居